小树林

《北青报》代表谁的“民意”

鲁汉

    对于钟南山院士要复辟收容遣送制度的反动思想，媒体和网间的有识之士对此都已经进行了全面深入的批判。我本来是不想多说什么的，因为，钟南山的这种思想的反动性是显而易见的，道理大家都说得很清楚了。然而，当我看到7月4日《北京青年报》的今日社评发表的评论员张天蔚的评论《钟南山院士不该成为舆论争议的焦点》（下称“社评”）一文后，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写点什么。

    钟南山的狂言源于他的手提电脑被别人拎包了。于是，他认为，“广州、深圳这些城市，外来人口太多了”。广州治安状况和目前没有有效管理无业游民直接相关：“偷窃与抢劫的人，和城市流浪人员只有一水之隔。”

    对于中国知识分自私自利的劣根性，我是了解的。去年，有个名叫张惟英的中国人民大学教授，本来也是“外地人”，削尖了脑袋拱进北京后，便以为自己是北京人了，于是就在北京市政协会议上提出提案“关于建立人口准入制度，控制人口规模，保持人口与城市资源平衡的建议”（http://news.sina.com.cn/c/2005-01-23/22515642397.shtml）。要将公民分成三六九等，以挑选适合的人进入北京。我不知道钟南山教授是什么家庭背景。但无论如何，仗着自己有点知识和已经住在城里的事实，就摆出一副城里人的派头，歧视“失业人群”的做法，是一种狭隘的个人主义的表现。其理论更是与民主思想背道而驰的。

    令人不能容忍的是，《北京青年报》的这篇公然为钟南山之流逆历史潮流而动的思想作辩解的文章，居然是冠以 “社评”的面目出现的，相信它是代表了《北京青年报》的观点，由此可见，我们的有些媒体已经到了缺乏基本是非观念的地步了。

    “社评”为了说明钟南山“的表达背后有现实的民意的支撑”，在文章的一开始就虚构了一个所谓的民意调查：“据报道，在一项网上调查中，有超过半数的人对他（指钟南山）的观点表示支持。”“社评”没有说这个网上调查来自何处，我们更不知道这个调查的样本有多大，样本的范围又是如何选择的。所以，这个所谓的调查的真实性和这个数据的可信程度都是值得怀疑的。于是，由此而来的所谓的“民意的支撑”也就倒塌了。

    “社评”拾人牙慧地套用了《南方周末》的报道：“所谓“乱世需用重典”的观念，在中国具有悠久的传统，也是仍然普遍存在的社会心理；而当某种社会乱象确实相对集中地呈现出某种群体特征时，“重典”的对象也就自然地被指向这一群体。”我还真搞不明白这里所谓的“乱世”指的是哪里？是广州？还是北京？抑或是指“全中国”？我实在是不明白，当今的中华盛世缘何在他们笔下一下子就变成“乱世”了呢？我更不明白这里的“重典”指的是什么？针对的又是谁？

    虽然抢钟南山电脑的人，是一名失业的流浪人员，但是，除了混蛋逻辑以外，没有理论能够推断出“失业人员就一定是抢劫犯”这一结论。然而，我们的钟南山院士确可以推导出“偷窃与抢劫的人，和城市流浪人员只有一水之隔。”的模糊概念。我们的“院士”有这样超常的思维，真不知是中国科学的幸事，还是悲哀。然而，更为悲哀的是《南方日报》和《北京青年报》的评论员，却将这一荒唐的结论“判断”是“为民代言的舆论表达”。不知他们是否还会推导出“贼的儿子还是贼”的论断。

    根据钟南山的逻辑，“社评”推断出了这样的观点：“而当某种社会乱象确实相对集中地呈现出某种群体特征时，“重典”的对象也就自然地被指向这一群体。”我们大概都记得，不久前各个媒体，包括《南方周末》和《北京青年报》，都报道过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550万天价医疗费的事件为代表的，医疗机构乱收费的事件，而医生收受红包的事件，医务人员吃拿药品回扣等事件，更是屡见报端。甚至由此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打击商业贿赂的运动，卫生部日前又开立了专门帐户，催缴“红包”。由此可见，收红包，拿回扣，乱收费的违法犯罪行为，已经“相对集中地”出现在了医生护士这个群体，请问钟南山先生，我们针对这个群体应该采取什么样的“重典”呢？请问张天蔚先生，你的意思是不是应该先把钟南山先生也和那些收贿赂的医生一并”收容“起来？

    我发现，人们推卸其言论责任的最好借口就是“言论自由”。张维英提出的“等级论”遭到批判以后，是这样；钟南山的“重典论”受到抨击后，也是这样，请看“社评”的怪论：“舆论的警惕不应该表现为对钟南山院士和他的观点的攻击，因为即使仅仅出于对言论自由的尊重，钟南山也有权如实表达他的观点。”首先，我不反对“钟南山有权如实表达他的观点。”但是，言论自由不是仅仅针对钟南山一个人的，大家都有权力表达自己的观点。那么舆论为什么不能对钟南山的错误言论提出批评和质疑呢？其次，言论自由也不是无限度的，即使是在西方国家，言论也不是无限自由的，在德国，宣扬纳粹思想是被禁止的。在英美，宣扬种族主义的言论也是不会得到“自由”的。第三，即使是在有限度的范围内，言论自由也只是说言者无罪，并不是说言者无错，更不能说有错不能批评。言论自由不是错误言论的护身符。至于说到尊重言论自由，不知“北京青年报”能不能把我的文章登在你们的报纸上，也让我的“言论”也得到一下尊重？我们尊重言论的自由，但我们未必要尊重“自由”的言论。对于错误的乃至反动的观点和言论，我们理当口诛笔伐。

    《北京青年报》是北京市的报纸，其观点可能更多的是代表城里人的“民意”。但是如果我们想到我国还有80％的人口生活在农村，那么仅仅代表城里人，未免狭隘了一点。所以，“社评”所说的“民意”，充其量不过是一些小市民的意志，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“民意”。但是，作为政府喉舌的新闻媒体更应该具有明确的是非观念，且不可成为少数“小市民意志”的代表。在尊重言论自由的同时，我们更应该尊重“流浪”的自由。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，流浪者有权利选择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。

    我认为，有必要让钟南山、张天蔚等人再看一遍印度电影《流浪者》。

 

（写于2006年7月18日）